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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กรกฎาคม 一别如雨 二 外婆桥 很小的时候,家门口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桥边的渡口坐船,穿过几座石板桥,到就了外婆的家。那时爸爸在嘉兴的船上工作,我住在外婆的家里。
外婆家里前后两个天井,外公种下了满满的花,冬有梅,秋有菊,春夏两季更是满园芳菲,花香袭人。每个季节都有新鲜的水果吃,草莓,枇杷,无花果,都是外公自己栽种的。天井中的小房子上顶着葡萄架,在通往房顶的楼梯上爬上爬下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运动。每到秋天大家一起去采摘深紫色的小葡萄,围坐在屋里吃。外天井的栏杆下便是河,夏天西瓜上市常有瓜船划过,便买上几个,甚至买下一船,那时的夏天,全靠扇子和西瓜解暑。 第一次去托儿所,外婆把我送去。我在里面的时候很沉静,外婆和阿姨来接我的时候,哭着扑了出去,只是哭。按照她们的说法,仿佛那一天,我经过了一个世纪的离别。 外婆是老师,读小学以前,她教我背唐诗和简单的算术。小学离外婆家三十米,外婆常来接我,中饭吃在外婆家里。
长大常在不经意间。我住回了老家。家门口的河被填成了公路。随后外公外婆迁居,我也搬家。两座老屋遂成废墟,又建做了新城。梦里儿时的江南古镇,也像烟花般散去。
初中时外婆在我的学校的小卖部里工作,我平时没有买零食的习惯,绝少光顾。我在学校里有渐有微名,外婆回家便眉飞色舞地讲述,并讲一些我成长的故事。 高中时我不在家里。外婆大病,在上海住院,动了手术,我竟没有去探望一次。那病是完全好了,但是外婆变得虚弱,说话口齿也开始不清楚。 上大学的那天,外婆一直送我到了学校。她在小镇上当了一辈子老师,第一次走进大学,广袤的校园,绵长的四年。我回家时外公外婆常来车站接我。一次汽车晚点,他们竟在晚风里站了一个小时。 大学毕业后浪迹天涯。去年暑假回家外婆已经很不能说话,但是精神尚好,灵台清明。一直没有决断毕业后是否回国工作,临别我只说今年过年可能回家。走的时候外公说,盼着我过年回来。可是过年时我没有回家。除夕外婆提出与我视频,我们通过电脑连线,大家都安好。在挪威的最后两个月里,我拍下无数花朵,想让外公外婆看一下国外的似锦繁花,然后一起回忆往昔的百花园。可是回来时,妈妈才告诉我,有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到了外公那里,他翻看国外的那些照片,半是怅然。
外婆是油尽灯枯,她显然是知道大限将至,留下遗书,也整理了仪容。但却没有被察觉。西方人会有临终的仪式,东方人讳谈死,已致儿女毫无准备,元宵一过,便撒手西去。而我竟毫不知情四月之久。纸灰飞扬,朔风野大,晚归四月,抱憾一生。 一别如雨,亲情亦总是如雨般倾泄而下,谁能练成小说中的绝世剑法,将雨露归还于天上?外婆的遗书笔力清健,“要相信科学,一切皆是空”。七七早已过去,是否有轮回我未知,只知我身心浪迹已久,对亲人亏欠多矣,本无为国尽忠之心,只愿能为家尽孝,勉思先人,抚老育幼。 13 กรกฎาคม 一别如雨转载一篇小说,纪念逝去的时光,和已别,将别,永别的朋友和亲人们。
别如雨 by flyinsail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问题是,什么是,江湖? 既然不知道什么是江湖,有何来的“在”或“不在”? 于是,这句话就成了背叛爱情的人的借口了。 男人对女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痴心等待的女人,可那个男人却成了别人的乘龙快婿。 又或者,他一事无成,换得一身伤痛,回到女人的身边。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份所谓的地久天长。 无奈的,地久天长。 男人是永远不会安心的,他们在女人身边洗涤伤口,就再次出发了,于是他们又会说,人 在江湖,身不由己。 于是,女人,又在痴痴的等待。 我一直给别人讲这个道理,可是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笑了,笑得不似一个女人,笑得令他的剑也似乎握不住。 “你,怎么了?” 我停顿了笑容,一字一顿对他说:“你真的要离开我?” 他默默的点点头。 “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愿意等待的女子。” “是的,可我会很快回来。” 我又笑了,笑容流露着讥讽:“很快?一盏茶,抑或一柱香?” 而他似乎没有听出我的讥讽,“师门血案,尚不知仇家是谁,我觉得,至少得,三年。” “三年?你可知道三年对于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韶华逝去,明日黄花。” “我……不会在乎的。” “你当然不会在乎,你又不是我,我,会在乎。” 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坚毅的嘴角却稍稍上扬,然后转身,离去。 “一别如雨。” “什么?”他停步,却没有转身。 “你会知道的。” 他大步流星的离去,却没有看到我泪流满面。 江湖中失去了他的消息,也失去了我的消息。 他是天山门的得意弟子,在天山门灭门血案后,就没了消息,于是有人说他是杀人凶手, 不敢见人,也有人说他卧薪尝胆,准备复仇。一时间沸沸扬扬,成了江湖的热点。 我是平凡女子,即使消失一百次也不会有人注意。 我更名改姓,叫做别如雨,找了个平静的镇子躲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不 敢去赌,不敢用自己去赌一个传说,一个从我嘴里说出去的传说。 他的计策的确不错,如果找不到敌人,不如躲起来,让敌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坐立不安 而露出破绽。 他的仇人渐渐浮出水面,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摘去了脑袋。 我知道那是他作的。 他的名气渐渐大了起来,等到他现身江湖,已是每一个丈母娘心目中最好的女婿了。 我听到他最后的一个消息就是龙老爷子将自己最小的女儿嫁给他的消息。 不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得到龙老爷子的青睐,那是每一个江湖侠士梦寐以求的,而忤逆了龙老爷子的意思,那是 每一个江湖人士的梦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的话语,不幸,灵验了。 三年了,正好三年了。 当好消息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却开始为自己缝制嫁衣。 如果注定我不能追求,那么,就让我平凡吧。 夜,有雨,灯下,我的嫁衣就剩下最后一针了。 灯花儿一闪,针刺破了手指,鲜血殷然,染红了嫁衣。 我知道,他来了。 可他没有进门,我也没有动,一切皆静,只有灯花儿在闪着。 “你真的来找我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的,” 他顿了一下,“你的名字很特别,不难找。” 我将最后一针缝完,用牙齿嗑断线头。 “你来做什么?” “我说过三年以后回来找你,如今,我回来了。” “晚了,”我微叹道,“我的嫁衣已经缝完,我就要嫁人了。” “你嫁的人是不是我?” 我叹了一口气,恨声而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笑了,笑声还是如从前那样清凉,你还要说:“一别如雨。” “对,一别如雨,你为何还来找我?” “为何不能?” “分别就如天上降雨,雨水是无法重归于天上的。” “哦,如何不能?” 窗外一闪,没有雷声,如何有闪电? 我不禁好奇,推开了窗,却没有雨丝飘入。 他在舞剑。 剑光在整个庭院里闪动,形成一道光幕,不让一点雨滴飘入。 我呆住了。 他看到我推开了窗,不禁舞的更出色。 看着他的身影流动,我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忽然,他轻喝一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水的蒸汽渐渐包围住他,地面的水渍居然在变干 ! “你看,即使雨水都可以回到天空,为何分别的人不能重逢呢?” 我忘情的跑出屋门,让他将我紧紧拥住。 “我在知道‘一别如雨’的意思之后就一直练这样一套剑法,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任何的传 说!” 轻舟扬帆于2003.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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